我指尖还搭在枝条上,那股颤动一直没停。它不再试探,而是轻轻跳着,像心跳一样。屋里的空气变得厚重,时间好像变慢了。
左耳的小环贴着皮肤,冰凉刺骨。洞天钟醒了,但它没响也没震,只是安静地待着。我能感觉到它在配合我,感应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流动。我不敢用灵力,经脉才接上,一用力就会裂开。但本源之力不一样,它自己往下走,顺着枝条,沿着脊背,慢慢沉向丹田。
我闭上眼,调整呼吸。
脑中还有树灵留下的青光。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我知道水怎么渗进土里,火怎么烧起来,木头怎么腐烂又长出新芽。这些我说不清,但我能感受到。
现在我要做的,是把这种感觉连到丹田。
丹虚合一不是功法,是我炼丹久了养成的习惯。药性进炉,去掉杂质,留下最纯的一缕气,存进洞天钟。久了之后,我身体里就形成了一种节奏——提纯、沉淀、归虚。这和本源之力的运行有点像,只是差了些深度和方向。
我用枝条引导那道青光,一点点往下压。
刚到胸口,肋骨突然疼起来,像是被锯子拉过。不是旧伤裂了,是身体在抵抗。这力量太深,不走经脉,而是钻进肉缝、骨缝,连骨髓都在抖。我咬紧牙关,不出声,手指反而更稳地顺着枝条滑下去。
一圈。
再一圈。
像拧螺丝一样,慢慢把东西旋进去。
忽然,丹田一震。
不是胀,也不是热,而是先空了一下,然后猛地被填满。那一瞬间,我听到了钟声。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从身体里传出来的。嗡的一声,从肚子扩散到全身。洞天钟动了,但它没有反噬,也没有沉默,而是跟着那股节奏一起震动。它把我平时存下的药灵之气往外推,像清理库存一样,送出一条细流,顺着任脉往上走,正好补在我经脉断裂的地方。
我松了口气。
这招成了。
药灵之气不强,但很干净。它不像灵力那么猛,不会冲坏刚愈合的经络,反而像胶水,把细微的裂缝一点点粘好。我继续引着青光下沉,速度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半个时辰后,我满头是汗,后背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冷冷的。可体内的路通了。
丹田和枝条之间,连上了一根线。看不见,但我感觉得到。它很细,像头发丝,但很稳。每次心跳,那根线就闪一下,像是在同步呼吸。
我睁开眼。
屋里的光影变了。不是时间过去很久,是我的感知变了。墙上那道裂纹,原来只是一条黑线,现在我能看清里面有多少层灰,哪一层是昨天落的,哪一层是风吹进来的沙。墙角的药箱,封口的蜡纸微微起伏,那是药粉在慢慢散发气味。我甚至能数清阿箬留下的药碗边缘有几道划痕。
这不是看得更清楚,是时间变慢了。
我抬手,在面前轻轻划了一下。
空气没裂开,也没发光,但我感觉到了阻力。就像把手伸进浓粥里,动作会被拖住。我加快一点,阻力也变大。如果我现在扔出一颗丹药,别人看到可能是快如闪电,但在我的眼里,它可以是一段长长的弧线,我能看清它每一刻的位置。
这就是短暂操控时空的感觉?
不是掌控,是“多看了一眼”。
我收回手,喘了口气。额头血管突跳,太阳穴发胀。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脑子开始发沉,像有根针慢慢扎进来。
不能浪费时间。
北岭那边,黑雾还在翻滚。我能感觉到它的恶意,像一根刺扎在识海边缘。它不知道我在哪儿,但它记得刚才的气息。只要我再动一下,它就能找过来。
但现在,我想反过来试试。
我闭上眼,把意识沉进识海。
我在里面建了一个小炉子。不是真的,是用意念造的。四壁由药性规则构成,底部是洞天钟的震动频率。我把对黑雾的最后一丝感应放进去——那种阴冷、躁动、带着腐臭的感觉。
盖上炉盖。
点火。
我不急着烧,而是慢慢熬。就像煮药,先把杂质逼出来。过了一会儿,一缕极淡的黑烟从炉顶飘出,盘旋不散。那就是血手丹王残魂的气息核心,去掉了干扰,只剩最原始的部分。
我伸手,捏住了那缕黑烟。
瞬间,眼前画面扭曲。
不是清晰影像,而是一段破碎的空间痕迹。我看到一片废谷,地面裂开,空中漂浮着黑色颗粒。一团影子在低空游荡,形状不定,一会儿拉长,一会儿收缩。它移动的方式很怪,不是飞也不是走,是“跳”。前一秒在东边山崖,下一秒突然出现在西边林梢,中间的过程消失了。
它在利用残存的时空裂隙挪移。
我想顺着它的轨迹往回看,把时间往前拉。可刚退到一刻钟前,画面就开始晃。我加大力度想稳住,胸口猛地一紧,像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喉咙发甜,一口血涌上来。我没咽,让它从嘴角流出,滴在衣襟上。
眼前炸成白点。
炉子碎了。
识海乱成一团,那缕黑烟散开,转眼没了踪影。我睁开眼,大口喘气,手指死死抠住软榻边缘。额头全是冷汗,眼睛干涩发疼。刚才那一瞬,我差点把自己的神识撕裂。
失败了。
但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不能连续使用裂隙,每次跳跃后,都要停三到五息才能再动。而且他出现时,周围空气会塌陷一瞬间,像是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说明他现在的形态很不稳定,维持凝聚要消耗很多。
我还发现一件事:每次他现身,附近活物都会有情绪波动。不是他自己发出的,是周围的生命被他影响产生的恐惧。老鼠钻洞,鸟惊飞,连苔藓都蜷缩。他是靠吸收这些负面情绪活着的。
我靠在墙上,缓了很久。
血不流了,呼吸也慢慢平复。虽然只是一次尝试,但我拿到了关键信息——规律。
他不是无敌的幽灵,他有节奏,有弱点,有依赖。
我不用去找他。
我可以等他出来。
只要在他下次现身前,提前布置一个局。比如,在他知道我会藏的地方,放一枚能引发恐慌的丹药。不用伤人,只要制造一场大规模的情绪震荡。他一定会来吸食这股情绪,那时他就会暴露位置。
而我,可以躲在洞天钟的静默下,用提纯后的感知抓住他。就像刚才提纯气息一样,把他从混乱中分离出来。
这个计划不能急,得准备充分。丹药要做隐蔽,发作时间要准,地点要选在他必经的路上。最重要的是,我必须保证自己不会在施术时被反噬击垮。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抖。这一次动用本源之力,比上次催动丹虚炮还耗损。但不一样的是,这次是我主动控制,不是拼命硬撑。虽然失败了,但我摸到了门。
门缝开了。
我能做到。
外面风起了,吹得窗纸哗哗响。工坊深处的机关齿轮重新转动,声音比之前稳了些。洞天钟贴着耳朵,温度回升了一点,不再冰冷。它没再震,但我知道它在听着,在等着。
我抬起手,抹掉嘴角的血。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枝条垂在肩头,颜色更深了,像吸饱了夜气的老藤。它不动,但我知道它活着,和我一起活着。
我闭上眼,把刚才失败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为了记住失败,是为了记住那团黑影怎么移动,记住空气塌陷的瞬间,记住所有能利用的细节。
一遍。
两遍。
三遍。
直到它们变成本能一样的记忆。
然后我睁开眼。
目光落在墙角的药箱上。
那里有几株还没用完的“惊神草”,之前是用来做麻醉类丹药的。它能让神经兴奋,让人产生幻觉和不安。如果配上“雾心藤”的粉末,再用“冷凝露”控制释放时间,应该能做出一枚小型情绪诱爆丹。
我不急着动。
先坐着调息。体内的路虽然通了,但还要养。我按住丹田,感受那根连接枝条的线还在不在。它在,细,但没断。每次呼吸,它就亮一下。
我点点头。
够了。
现在可以开始了。
我撑着软榻边缘,慢慢坐直。腿还有点软,但能用力。我低头看了眼衣襟上的血迹,没管。这点伤不影响做事。
我伸手,把白发拉下来一点,盖住肩上的枝条。绿光被遮住,屋里暗了下来。月光照进来,落在药箱的铜扣上,反出一点冷光。
我盯着那点光,看了几秒。
然后伸手,掀开药箱盖子。
以上为《洞天种丹,我成了修真界丹祖》第 821 章 第694章 丹虚合一,境界跃迁 全文。听雨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2951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听雨书城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email protected],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