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9章 是他用命熬出来的

“想告诉他，你才是那个抗癌药真正的研发者？”

“想告诉他，你才是最后赢的那个，对吧？”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他脸上。

张玉成喉咙动了动，呼吸乱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声音发颤。

“猜的。”庄岩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我早就问过姚正奇了，还把我的推测原封不动告诉他了。”

“你猜他啥反应？”

“他笑了，笑得特别欣慰。”

“他说：‘哦，原来还有个藏得更深的。’”

庄岩轻轻一拍桌子：“所以，你要是现在跑去见他，你猜他会说什么？”

“‘哦，你来了啊，我知道你会来。’”

张玉成的脸，像被泼了冷水的油画，颜色一块块往下掉。

他瞪着庄岩，嘴唇哆嗦，眼神里全是慌。

那不是愤怒。

那是被扒光了还当众播放录像的羞辱。

庄岩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那些小聪明，在我这儿跟小学生写错别字一样明显。”

“你以为你博士头衔是免死金牌？不好意思，警察里头，不缺读过书的。”

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咔哒一声点亮屏幕：

“我连朋友圈文案都想好了——《今天在审讯室给博士上了一课，他表情超真实，建议收藏》。”

张玉成不再说话了。

他低着头，手指掐进掌心。

那双曾高高在上的眼睛，现在只盛满了恐惧。

像条被踩了七寸的蛇。

庄岩轻轻笑了。

“还想谈判？”

“你连牌面都没有了。”

“现在，该你说了。”

最后，张玉成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了，像被风吹散的雾。

两个人就这么干盯着，谁也没开口。

过了好久。

“行吧，是我小看你们了。”

张玉成声音平得像死水，“但真相是什么，我说了算。

没人知道那天实验室里到底发生了啥。”

“你耍流氓？”

庄岩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子刮骨头，“你怕是没见过什么叫真流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张玉成猛地站了起来——可下一秒，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直直盯着庄岩，眼眶泛红，嗓音发颤：“我不是来跟你耍横的，我是来还愿的。

我不谈条件了，抗癌药的方子，我白送国家。

我就一个请求……让我见见姚正奇，就想跟他，说句话。

行不行？”

庄岩心口一缩，脸色变了。

至于吗？

这不是谈判，是把命都搁地上了。

关键是谁能拒绝？

这配方，普通人拿了能一夜暴富，国家拿去了，就是千千万万人的活命药。

人都跪了，还掏出保命的底牌——你敢不接？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他连头都不想点了。

“就为了报仇？”庄岩声音发沉。

“嗯。”

张玉成点头，膝盖没动，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是我爹一样的人。”

“我懂了。”

庄岩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

“起来，跟我走。”

……

看守所，审讯室。

铁链哗啦作响，姚正奇被人押了进来，一抬头，看见张玉成，立马炸了：“你——”

“闭嘴。”庄岩冷得像冰。

姚正奇身子一抖，不敢吭声了，灰溜溜被摁到椅子上，可眼睛还是死死黏在张玉成身上，像毒蛇盯猎物。

他早猜到了。

庄岩早把真相掰开揉碎讲给他听。

实验室爆炸不是意外，是报复。

当年九个研究员，只剩一个人活着。

而这人，用了假身份，藏了整整十三年。

“是我。”

张玉成没哭没吼，就那么盯着姚正奇，像在看一块腐肉，“其实我挺后悔的——早知道就一棍子敲死你，省得死那么多人。”

“你……”姚正奇嘴唇哆嗦，怒火却压不住。

“气了吧？”

张玉成居然笑了，笑得有点苦，“可你凭啥气？你当初动刀子的时候，想过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家里的老婆孩子、学生娃吗？他们是不是也想杀了你？”

姚正奇脸瞬间白了，冷汗冒出来，不敢接话。

“想听个故事吗？”

张玉成扭头，问庄岩，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庄岩：……

操，又来这套。

重生以后，听罪犯讲故事，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这年头，啥都在涨价，就良心和真相，越讲越泛滥。

“是个报仇的故事。”

张玉成缓缓开口，目光扫过瘫在椅子里发抖的姚正奇。

“十三年前，有个孩子，他爸得了癌症。

他不想他爸死，就去学医，去图书馆翻烂了书，去实验室熬通宵，就想着救活他爹。”

“后来他遇到一个老医生。

那才是真正的大师，心比金子还干净。

老头一看这孩子聪明又拼命，心软了，收他当徒弟，手把手教他治癌症。”

“五年啊，孩子一天没偷懒。

药方快成了，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可就在这时候，他爸走了，没等到那粒药。”

“孩子哭疯了。

可他没放弃。

他要杀癌，不为名，不为利，就为他爹。”

“三年前，药成了。

是他用命熬出来的。

但他没留着，送给了老师——就因为他爸生前总说，老师是真医生，不图钱。”

“老师死活不要。

可孩子跪着磕头，说：‘老师，我爹没了，就剩你一个亲爸了，你帮我当院士吧。

我不要命，我要你活着，被人记住。’”

“老师心软了，点头了。”

“他准备发论文，开发布会，公布药方，让全国癌症患者吃得起药。”

“可那天，实验室爆炸了。”

“所有人说，是意外。”

“连那孩子自己，也信了。”

“直到半年前，有人忽然放出半成品药的细节，还招了九个研究员，说是最后补完。”

“可谁也不知道——那些配方里的暗记，那些加密的分子链，只有当年的老师和那个孩子，才配得上懂。”

“而那个人，早就死了。”

“所以，这药，是谁偷的？”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巧合到连抗癌药的配方都一模一样，连溶剂比例都分毫不差？”

张玉成咬着牙，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着躲闪的姚正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