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含是在温阳院试科考完,她回温家看望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得知对方和孙东儿已经定下婚事的消息,当场呆僵在原地,
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终身大事,怎容得这般草率随意、说定就定?
孙冬儿虽是她表妹不假,可终究是孙家庶出女儿,身份本就不算体面,更何况如今孙家早已不复往日风光,家境颓败,祖父与父亲怎会应允这般亲事?他们到底是作何打算?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下一刻,温以含猛地想起更离谱的事,心头更是一沉。
孙冬儿是待嫁的年纪,可温阳今年满打满算才不过十一岁,两人实打实差了四岁有余!
这般年龄差距,何等荒唐?
等温阳到了能成婚的年纪,孙冬儿早已过了女子最好的年华,无论怎么看,这门亲事都不合情理!
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与不解,温以含对着孙氏径直开口质问道:“母亲,您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七弟纵然不是您亲生骨肉,好歹也唤您一声母亲,您怎能如此待他?”
孙氏端坐在梨花木椅上,闻言当即冷哼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与理直气壮:“我怎么了?我费心为他寻了你表妹这门亲事,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子,我肯让我亲侄女嫁给他,那是抬举他!若不是我松口,天底下哪家正经姑娘,肯嫁给他这般出身低微、连寻常庶子都比不上的人?”
温以含眉头紧蹙,语气愈发凝重:“母亲,您分明清楚,七弟科考顺遂,天资出众,日后定然前程似锦,您怎能在婚事上这般拿捏他、拖累他?倘若真把他逼急了,来日他羽翼丰满,到头来岂不是自讨苦吃?”
这话彻底戳中了孙氏的心病,厉声反驳道:“你少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正是怕他日后翅膀硬了,记恨我这个嫡母,回头反过来对付我,才早早定下这门亲事,彻底拿捏住他!”
说罢,孙氏便将自己心底所有的顾虑、忌惮,一五一十悉数说给温以含听。
即便知道女儿如今处处偏着温阳,她依旧盼着能站在自己这边,理解自己的苦心。
温以含听完,心头的怒火确实消了大半,可依旧不赞同母亲的做法,沉声道:“母亲,您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可即便如此,您也不该用这般荒唐的婚事,毁了七弟的姻缘,也毁了表妹的一辈子啊。”
她话到嘴边,还想再劝,却见孙氏摆了摆手,“如今你说什么都晚了,婚约早已定下,信物交换完毕,双方庚帖也彻底互换,木已成舟,哪还有反悔的余地?”
温以含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怅然。
她本还指望着温阳日后金榜题名、出人头地,自己也能跟着沾光,在顾家挺直腰杆,却没料到,竟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背地里折了温阳一半翅膀,也打碎了自己的盘算。
她本还想耐着性子,跟孙氏细细剖析其中利弊,可看着母亲油盐不进的模样,便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
孙氏忽然心头一动,连忙抬眼看向温以含问道:“含儿,等你回顾家之后,替我好好打听一番,如今朱家知不知道你五弟的那些事?”
话音刚落,温以含的神色间闪过几分不自然,孙氏一眼便察觉出不对劲,语气凌厉地追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温以含本就满心郁气,此刻也不再遮掩,直接开口道:“是,朱家那边早就得知五弟在外收了通房的消息!母亲,你可知我费了多大功夫,苦苦央求五嫂从中周旋,才勉强压下此事,没让朱家闹起来?
不仅如此,我还得时常邀请朱家女眷上门做客,靠着侯爵府的脸面,才让她们暂且安分下来。”
她话音落下,孙氏眼底不自觉泛起一丝得意,显然是觉得女儿有本事。
可温以含见状,直接泼来一盆冷水,语气满是无奈:“母亲,你怎就不往长远了想?我如今膝下无子,世子常年在外征战,顾侯爷又年事已高,顾家早已不复往日稳固。
日后顾家分家,我们不过是侯爵府的旁支,哪里还有如今的脸面?到那时,朱家怎会善罢甘休,朱氏嫁进温家,又会如何兴风作浪,这些你都不曾想过吗?”
孙氏闻言,咬牙道:“我正是想到了这些,才让你冬儿表妹嫁过来,帮我一同牵制对付那朱氏!”
温以含顿时满脸汗颜,无奈地劝道:“母亲,朱氏还未嫁进温家,你就满心想着拿捏她、对付她,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嫡亲儿媳!咱们都是做过儿媳妇的人,自然深知婆母善待自己是何等滋味,你为何偏偏要摆出这般姿态?”
温以含对母亲的糊涂短视,早已不抱任何指望,当即对着孙氏躬身一礼,沉声道:“我不与你多言了,去看看父亲和祖父回来了没有。”
等到温老太爷与温昌茂回府后,温以含第一时间匆匆寻了过去。
对着温老太爷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急切问道:“祖父,七弟这门亲事,当真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温老太爷闻言,淡淡瞥了身旁的温昌茂一眼。
温昌茂满脸愠怒地开口:“挽回?事到如今,还如何挽回?你母亲私自做主,偷偷换了信物庚帖,把阳儿的脸面狠狠踩在泥里!
现在京中稍有耳闻的人,都在笑话咱们温家,笑话一个前途大好的少年郎,要娶一个大他四五岁的女子为妻,阳儿的脸面,早就丢得一干二净了!”
温老太爷见状,抬手示意温昌茂住口,缓缓开口,“老三,此事罢了,有利有弊,算不上全然是坏事。总归让冬儿那丫头嫁过来,你媳妇心里的疙瘩能解开,阳儿也能安心读书,专心备战后续科考。”
他转头看向温以含,沉声道:“这门亲事已然定下,你平日里也多劝劝你母亲,莫要太过执拗,安心等阳儿考中举人,这几年让她安分些,别再生事端了。”
温以含心头一沉,默默在心中盘算。
下一届乡试要等到后年,即便到了那时,七弟满打满算,也还不到十三岁。
他心头一急,当即脱口而出道:“祖父,就算要等下一次乡试,七弟也未必有十足把握能考中啊!不到十三岁的少年举人,这……”
温以含本想说这简直闻所未闻,可话到嘴边又顿住,她心里清楚,历朝历代并非全然没有,只是这般年纪的举人实在凤毛麟角,太过稀少。
他随即换了委婉的语气,继续说道:“况且七弟这一次院试能否顺利通过还未可知,咱们如今这般打算,会不会太早了些?”
听闻这话,温老太爷淡淡笑了笑。
一旁的温昌茂脸色也骤然缓和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都柔了几分,缓缓开口道:“虽说院试名次还未放榜,但你七弟这一回,十有八九是稳了。”
温以含闻言,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光亮,不等她再问,温昌茂便接着说道:“他院试考完回府后,当即就把整场考试作答的题目,摘抄出来呈给你祖父看。
文章答得条理清晰,见解更是远超同龄学子,颇有远见,通篇行文都极为出彩,必定能拿到一个极好的名次。”
温以含当即面露喜色,朗声笑道:“果真如此?那这般看来,七弟在读书上竟是这般天资出众!咱们温家上下,还从未出过如此聪慧的孩儿!若是七弟在后年的乡试上能一举得中,咱们温家的名声,定然能更上一层楼!”
此刻的她,早已将温阳那桩糟心的婚事抛到了脑后,满心都是欢喜。
在温以含看来,科考名次是温阳自己的本事,只要七弟能一路金榜题名,考取好功名,自己日后也定然能跟着沾光。
要知道,就连大哥哥温英安,当年也是少年才俊,可他考中举人的年纪,也比预估中温阳得中的岁数要晚上好几岁。
若是温阳下一届乡试真能一举折桂,那他便当是温家这一辈里天赋最高的子弟了。
温以含临走之际,瞥见孙冬儿一脸忐忑的模样,心底悄然叹了口气。
她缓步走上前,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你不必这般惶惶不安,好歹你也是我的表妹。”
说着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略一沉吟,又从自己腕间褪下一只水头莹润、成色极佳的翡翠玉镯,给孙冬儿戴上,温声道:“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你好生照看七弟,我也能放心几分。”
自打与温阳定下婚约,孙家便索性把孙冬儿安置在温家住下,俨然当她已然出嫁,全然不顾及她的闺阁名声与外人闲话。
刘氏这边有心提点教养孙冬儿,怕她久在孙家被世俗私心带得偏颇,便也顺水推舟,应允了让她不必回孙家。
温老太爷亦是同样心思,他看透孙家众人的秉性。
虽说眼下孙冬儿性子尚算安分纯良,却怕日后被家里人暗中撺掇带偏了心性,索性将她留在温家调教几年,好好引着往正路上长。
孙冬儿也没有故作过多推辞,眉眼温顺,轻声应道:“表姐放心,我记下了。”
温以含静静望着她沉静的神色,心底不由微微恍惚。
转念一想,孙冬儿能在二嫂与姚姨娘的宅内争斗中稳稳脱身、不被牵连,本就不是愚钝浅显的性子。
这般看来,这门亲事倒也不算全然错得离谱。
有孙冬儿这般聪慧通透的人守在身边,日后即便母亲有心刁难七弟,她也定能从中周旋平衡。
想到这里,温以含脸上漾出几分真切的笑意,颔首道:“那便好,我先走了。”
以上为《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第 1425 章 第1425章 都是做过儿媳妇的人 全文。听雨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3314 字 · 约 8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听雨书城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email protected],我们会及时处理